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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市看守所审讯室的冷光灯惨白刺眼，照得周明轩鬓角的白发格外扎眼。他身上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，袖口磨出毛边，曾经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像枯草般贴在头皮上，只有指间残留的名表印，还能看出他昔日的风光。

    “周明轩，这是对你的逮捕通知书，涉嫌职务侵占、商业贿赂、洗钱罪，你签字确认吧。”李队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，钢笔在桌面上发出“嗒”的轻响，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周明轩的手指悬在纸上，抖得不成样子。他盯着“逮捕”两个黑体字，眼前突然闪过自己站在明轩集团周年庆舞台上的画面——聚光灯打在身上，台下全是恭维的笑脸，他举着香槟喊“明年营收翻三倍”，那时的他，从没想过“铁窗”二字会和自己有关。

    “我不签。”他猛地缩回手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没罪！那些都是欧阳燕陷害我的，是她联合老杨伪造证据！”

    李队没说话，打开旁边的投影。屏幕上首先出现的，是张海涛的审讯录像。视频里，张海涛穿着囚服，头垂得很低：“是周明轩找我的，他说给我三百万，让我把城东地块的容积率改了……后来他又通过盛远咨询给我转钱，让我帮他掩盖基金会的资金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他撒谎！”周明轩拍着桌子嘶吼，“是他主动索贿的！我是被逼的！”

    李队按下遥控器，画面切换成银行流水明细，红色的箭头清晰标注着资金流向：“这是你表弟账户转给盛远咨询的记录，每一笔都和张海涛海外账户的进账时间吻合。还有这个，是马克的证词，他承认你通过他的公司洗钱一点二亿，这些钱一部分用来购买海外资产，一部分用于支付赌债，你敢说这也是被陷害的？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嘴张了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马克的签名证词下方，附着他和马克在悦榕庄见面的照片，两人交换公文包的瞬间被拍得一清二楚。他突然想起那天马克冰冷的眼神，原来从那时起，对方就已经为自己留好了后路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李队拿出一叠受害者的证词，“明轩建设的烂尾楼害了两百多户家庭，星途直播的非法集资骗了近千名投资者，其中有七十岁的老人，有刚毕业的大学生，他们的血汗钱被你用来买游艇、养情人，你说你没罪？”

    最上面的证词是一位姓张的阿姨写的，字迹颤抖：“我把养老钱二十万投进星途，想着赚点利息给孙子买奶粉，现在血本无归，陈阳被抓了，周明轩也该偿命……”周明轩的目光扫过那些字，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移开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审讯室的时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欧阳燕的场景，她抱着刚满周岁的朵朵，在创业孵化园的角落里啃面包，眼里却全是光。那时他还嘲笑她“女人家成不了大事”，现在才明白，自己输的不是资本，是做人的底线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当年对她好一点……”他突然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如果我没联合苏哲搞垮她的工作室，没挪用她的投资款……”

    李队抬眼看他，这个前几天还在办公室咆哮“都是欧阳燕害我”的男人，此刻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“现在说这些没用了。”李队将钢笔塞进他手里，“你的罪行证据确凿，唯一能争取宽大处理的，就是老实交代所有问题，配合我们抓捕苏哲和剩余的同伙。”

    周明轩的手猛地一僵，苏哲的名字像一根刺，扎醒了他最后的挣扎。他想起苏哲前几天还打电话催他“赶紧把马克的钱转过去”，现在自己落网，苏哲肯定在想办法撇清关系。一股恨意涌上心头，他握紧钢笔，在逮捕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字迹潦草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“苏哲也参与了洗钱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星途直播的财务造假，是他帮我做的假账；明轩基金会的海外账户，是他通过留学的儿子帮忙开的。还有去年，他收了我五十万，把欧阳燕的合作方案泄露给了竞争对手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，将自己和苏哲的勾结和盘托出，从项目分成到利益输送，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，也才能拉着那个曾经的“盟友”一起下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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