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茶楼听市-《穿成潘金莲后,我救了武大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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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一月初七,晴。

    天刚亮,武大郎像往常一样挑起担子出门。巷子里的石板路还凝着昨夜的霜,踩上去咯吱轻响。潘金莲挎着布包跟在后面,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。

    连做了十天生意,这套流程已成了习惯。和面、调馅、生火、蒸饼,每个步骤都卡着时辰。灶膛里的火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,能暂时驱散后颈那股挥之不去的凉意——自那日在巷口遇见西门庆,这感觉就没彻底散过。

    饼铺今日来了个新客人。

    是个走镖的汉子,四十上下,络腮胡,腰带上拴着个铜牌,刻着“威远”二字。他买了五个肉饼,蹲在槐树下大口吃完,抹抹嘴,又回来:“掌柜的,这饼能放几日?”

    武大郎一愣:“现做现吃的好,放久了硬。”

    汉子摇头:“我要带路上吃。走镖的,风餐露宿,有口热乎的难得,冷饼也强过干粮。”

    潘金莲从摊后抬头:“客官要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二十个。”汉子说,“后日一早取,能行不?”

    武大郎看向潘金莲。她心里飞快盘算:二十个饼,四十文钱。但要做能久放的饼,馅料得调干些,面皮得厚实些,还得用油纸仔细包好。

    “能行。”她说,“但要加两文钱的油纸钱。”

    汉子爽快:“成!后日卯时,我来取。”

    他付了十文定钱,大步走了。武大郎捏着那十个铜钱,眼睛发亮:“娘子,这……这是长期生意?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。”潘金莲把定钱收好,“走镖的常来常往,若觉得好,下次还来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现代的外卖和预制食品。这时代没有冷链,但做些耐储存的干粮,或许真是条路。

    晌午收摊,数钱。今日书生那边三十五个,摊上四十八个,加上走镖的定钱,一共收了一百五十一文。不多不少,稳中有升。

    那个“吴记”的老汉还在对面,但生意明显淡了。有几个街坊探头看看他那干瘪的饼皮,摇摇头,还是来了武大郎这边。

    潘金莲一边收摊一边想:价格战从来不是长久之计。品质和口碑,才是拴住客人的绳子。

    下午,她没回家。让武大郎回去歇着,自己揣了五十文钱,往县里最热闹的南街去。

    她要打听铺面。

    南街是阳谷县的商业中心。绸缎庄、药材铺、银楼、茶肆,一家挨着一家。铺面的幌子在风里招展,伙计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潘金莲走在街上,眼睛往两旁的门脸扫。

    她先在一家布庄前停了脚。铺子不大,三开间,门板漆成深红色,檐下挂着“苏杭绸缎”的幌子。一个伙计正站在门口揽客,见她驻足,笑着招呼:“娘子扯布?新到的杭绸,颜色正着呢。”

    潘金莲摇头:“请问掌柜,这铺面是自有的,还是租的?”

    伙计愣了一下,打量她:“娘子问这个作甚?”

    “想打听行情。”潘金莲从袖里摸出两文钱,递过去,“劳烦小哥指点。”

    伙计接过钱,脸色好看了些:“这铺面是我们东家自有的。娘子想租铺面?”

    “有这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找牙人。”伙计朝街那头努努嘴,“看见那家‘刘记茶楼’没?二楼常有牙人喝茶谈生意,娘子去那儿问问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娘子是做哪行?”

    “炊饼。”

    伙计眼神变了变,笑容淡了:“炊饼铺子……南街怕是不成。这地界租金贵,卖饼得卖多少才够本?”

    这话实在,但戳心。潘金莲道了谢,往茶楼走。

    刘记茶楼两层,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。一楼坐满了歇脚的脚夫、货郎,大碗茶一文钱管够,喧哗声能掀翻屋顶。二楼清静些,几张八仙桌,坐着些穿长衫的,喝茶谈事声音都压着。

    潘金莲在楼梯口站了站,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跑堂的过来:“娘子用茶?”

    “一碗清茶。”

    “三文。”

    潘金莲付了钱。茶很快端来,粗瓷碗,茶汤浑浊,浮着几片粗茶叶子。她没喝,只端着暖手,耳朵竖起来听。

    邻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粮价。

    “……今年河北路旱,麦子涨了三成。汴京的粮商都往那边跑,咱们这儿收粮难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我那磨坊,上月还能收五十石,这个月二十石都凑不齐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县里几家大酒楼,都在囤面。‘醉仙楼’的王掌柜,一口气定了两百石,现钱交割。”

    “两百石?他哪来那么多现钱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
    潘金莲心里一紧。麦子涨价,面粉就得涨。她做饼的成本又要上去。

    另一桌在谈铺面。

    “东门那块地,赵员外开价三百贯,死活不松口。”

    “三百贯?疯了吧!那儿人流是不错,可铺面老旧,修葺还得砸钱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嘛。但我听说,‘济世堂’的孙大夫有意盘下,开分号。”

    “孙大夫?他哪来那么多钱?”

    “人家行医几十年,还能没点家底?”

    三百贯。潘金莲默默换算。一贯是一千文,三百贯就是三十万文。她现在手头才五百多文,差着六百倍。

    茶杯在她手里转了个圈。茶汤晃出来一点,烫了手指。

    正想着,楼梯口上来个人。四十来岁,穿半旧绸衫,手里拿着本册子,眼睛在二楼扫了一圈,朝潘金莲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“娘子一个人?”那人在对面坐下,也不客气,自顾自倒了杯茶——是潘金莲的茶壶。

    潘金莲没动:“您是?”

    “姓胡,做牙人营生。”那人从怀里摸出个木牌,推过来。木牌上刻着“官牙胡三”四个字,底下还有行小字,看不清。“娘子刚在楼下打听铺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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