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谁留的?” “一个年轻后生,穿靛蓝衣裳,骑马来的。”掌柜的说,“他说你看过纸条,就知道是谁了。” 燕青。 潘金莲道了谢,走出茶馆。找了个僻静巷子,她解开布包。 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块状物,像石头,但轻。她拿起一块闻了闻,有股刺鼻的硫磺味。 是硝石。 她脑子里飞快转。硝石……可以做火药,也可以做冰。北宋有用硝石制冰的法子,夏天卖冰饮能赚钱。但燕青给她硝石做什么? 布包里还有张小纸条,这次有字: “西门购乌头十斤,疑与北边有关。硝石可验毒——溶于水,若遇乌头,水变浊。慎用。” 潘金莲捏着硝石,站在巷子里,浑身发冷。 燕青在查西门庆,而且查到了北边——是北边的什么人?辽国?还是河北路的什么人? 乌头、硝石、北边……这些词连在一起,让她想起现代看过的资料,有些毒药可以用于暗杀、战争。 西门庆一个药铺掌柜,要那么多乌头,还牵扯北边,想做什么? 她把硝石包好,揣进怀里。走出巷子时,阳光刺眼,她却觉得冷。 回到家,武大郎已经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:“娘子,李镖头答应了!硬饼提前要,二十日后就来取。定钱先付一半,七十五文!” 他把钱袋放在桌上,哗啦一声。 潘金莲数了数,加上之前剩的,现在有一千一百多文了。离六十贯,还差五万八千八百多文。 “还有,”武大郎又说,“我去粮行找了胖掌柜,他说东家答应了!下个月的麦子按原价给咱们,不加钱!辛苦费……他也说不用了。” 潘金莲一愣:“为什么?” “他说……”武大郎挠挠头,“他说咱们做生意不容易,能帮就帮。但我听着,像是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 打过招呼?谁? 燕青?还是那个书生的叔父? 潘金莲想不明白,但暂时松了口气。麦子的事解决了,至少下个月生意能继续。 晚上,两人点灯熬油。武大郎在灶前烤硬饼——二十日后要交五十个,得提前准备。潘金莲在磨豆子,为明天的豆浆备料。 石磨吱呀呀响,豆浆一点点流出来。烛光下,武大郎的侧脸专注,额头上沁出汗珠。 “大郎,”潘金莲忽然开口,“若是有一天,咱们得离开阳谷县,你愿意吗?” 武大郎手一顿:“离开?去哪?” “不知道。”潘金莲说,“就是问问。” 武大郎想了很久,才说:“娘子去哪,我去哪。但……咱们的生意怎么办?” “生意可以再做。”潘金莲说,“命只有一条。” 武大郎转过头看她,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:“娘子,是不是……又要出事了?” 潘金莲没说话。 武大郎低下头,继续翻饼:“不管出什么事,咱们一起扛。” 这话说得简单,但潘金莲心里一暖。 夜深了。两人收拾完,各自歇下。 潘金莲躺在炕上,从怀里摸出那块硝石,在黑暗里摸着。 硝石冰凉,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 燕青的警告,西门庆的动作,乌头,北边……这些像一张网,慢慢收紧。 她不知道网中央是自己,还是武大郎,还是别的什么人。 她只知道,得做好准备。 账要一笔一笔算。 命,也要一条一条保。 窗外的更声响起: 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 梆,梆,梆,梆,梆。 五更了。 天快亮了。 --- 第(3/3)页